馬修子,通稱馬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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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燒鐵觀音/ID:guruguru123

  Matthew  

Embrace Ch.3

*......我不知道這期free talk要講什麼(你可以閉嘴

*終於稍微進一步了覺得感動(哭噴)

*正文>>


    Max有點困擾。

    他果然把Leon那天講的話想得太美了點。

    「以後有的是時間」,現在看來應該是指有的是時間來讓他習慣不斷受挫和讓步吧。

    Leon在同意書裡註明的條件是:Max只能用他同意的範圍和方式進入他的精神圖景。復健開始後Max才真正了解到這句話代表的不是他有說服Leon的機會,而是他只能看著Leon繼續用那些對自己會增加負擔的方式以避免失去控制。

    「你確定你真的要用壓制不要用精神梳理?」

    「這個問題從第一次討論過後你已經問第四遍了,確定。」

    「那是因為你每一次都拒絕!」

    他奮力甩開Leon扣在他腕上的手,因為不肯讓他的意識進入圖景而出手警告他,Max也總是被疼痛逼得無法集中精神,不只是體型上的差距而已,對方的力氣也明顯比他大了不少。

    在同意書簽字以後他們每隔一週左右見一次面,地點至今都是在醫院的輔導中心203室,為的是確認Leon精神圖景的恢復狀況,還有排除他在平時積累的躁動因子;Max每次見面都會要Leon先交出藥盒,推估他的抑制劑用量是否和Benedikt建議的一樣,要是Leon這陣子吃的藥變多了,Max也不見得會開口責備,頂多皺一下眉,然後問他今天是否要做精神梳理。

    說沒有罪惡感是不可能的,但Leon還是認為自己無法就此將意識的主導權交給對方,他不清楚他到底在害怕什麼,也許只是不想讓自己最難堪的一面,曝露在一個看起來太過耀眼的人面前。

    他認為自己沒有權利去接受這個嚮導的付出,因此選擇從一開始就拉開距離。

    對Max來說這樣卻僅僅代表對方仍然因為成見在排斥他。

    「你還在因為我第一次亂闖不高興嗎?」僵持了一會,最後還是Max打破沉默。

    「……不是。」Leon轉開視線,他聽對方做了幾次深呼吸,嚮導素微弱的氣息在諮商室浮動不已,「不是,我沒有不高興。」

    「那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再強迫自己。」Max抓過桌上的茶杯把水喝完,「壓制可以比較快讓哨兵平復下來,我也大概了解部隊裡都是用這個方法,可是從字面上來講很清楚,那就只是把躁動因子封存在精神圖景的一個角落忽略它,累積久了不管是爆發變成狂躁症,還是向內壓縮精神圖景,都只會對哨兵造成更大的負擔。」

    「我知道。」

    「我以為你多少也有點心理準備了,接受長期輔導,就代表自己的精神圖景會再交給另一個人。」

    「你想說什麼?」

    「會來這裡參加計畫的嚮導,都是真心想讓那些和自己有相同困擾的人可以過得快樂一點,他們不可能傷害人,也不可能在看見同類的傷口後,還能裝作不干我事那樣嘲笑。」

    Leon垮下肩膀,終於正眼瞧向Max。

    「我願意為我第一次見面的不禮貌道歉,幾次都可以,我只希望你不會再被過去絆住。」Max坐得靠近了點,他猶豫一會,還是收回原先就要覆上Leon手背的指尖,「也算是我自私一點的要求……不要讓我第一次接個案就一直碰壁好嗎?這樣對你又有什麼好處?」

    「你……」

    「那,今天確定還是壓制吧?」沒等Leon說完Max又抬起頭,急切地想掩蓋什麼似地放大音量,「好了我會告訴你一聲,你就可以先離開。」

    ……算了,他也還沒想好要怎麼講,「你要繼續待在這裡?」

    「我鎖完門也要去上班,」Max搓搓鼻子向他笑了一下,「今天難得早上都有空,才想約這個時間的。」

    Leon才想起來第一次碰面時,櫃台的護士告訴他輔導師是Max的兼職。

***

    「……你直接把這種話說出來了啊……」

    「我果然很不及格對吧。」Max把臉埋進膝蓋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在衣袖外盯住場上的情況,「哪有人要求被輔導的個案要配合自己啊,放到哪裡都說不通。」

    今天是一如往常的上班日,Max和Julian在帶完熱身操和慢跑以後就先把小朋友放生到球場上自由練習,兩個人蹲在場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上一週在醫院裡的對談還是記得很清楚,Max也自然而然又跟Julian發了一次牢騷。

    「你的話是可以體諒啦……輔導師也是人啊,總不能只顧個案的心理狀況不顧自己的壓力。」Julian坐在一顆兒童足球上拔草,他看了一眼Max,丟開手裡的草站起來,「可是也過好幾天了,他應該也忘得差不多了吧?你還要擔心什麼?」

    「怎麼可能?假如他真的忘記好了,那我呢?你也知道我跟你抱怨過幾次了,我甚至還不知道下一次見面要用什麼表情去看他。」

    「下一次不就是今天晚上嗎?」

    「……算了你可以閉嘴了。」Max抓起Julian坐過的球扔到他屁股上,「我再想想今晚要怎麼辦吧……」

    只是還沒等Max想出來要怎麼面對今天晚上,下班趕去醫院之後的他就被諮商室裡的景象嚇住了。

    經過前面幾週的交流,可能是平日時間表真的排得很緊湊的關係,更有可能是因為個案本人毫不在乎,Max知道Leon多半會比約定時間再晚個十分鐘多才過來,尤其自己總會提早到醫院,等待的時間就會相對拉得更長,但是今天他一靠到櫃台就被告知203室的鑰匙已經借出,他維持一樣僵硬的表情打開那間諮商室的門,就看見Leon從側對著門的長沙發裡抬頭看向他,「晚安。」

    「呃?晚安……?」Max小心地坐到Leon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今天怎麼這麼早?」

    「老闆准假。」Leon拉過他的背包翻出藥盒,「要先檢查嗎?」

    Max瞪著那只小塑膠盒,「……不用了。」既然會乖乖交出來,就代表沒什麼好疑慮的吧?「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Leon瞄了眼時鐘,「五點半?」

    「太早了吧?」

    「你平常應該也都會提早到吧,看起來就是這樣的人。」

    「咦?」Max抬眼,看見Leon一邊收起藥盒一邊在……微笑。

    他似乎是第一次聽見對方的笑聲。

    低低的,很溫和的男中音,放鬆的時候眉毛也會彎成一樣溫和的弧度,Max還發現對方的笑裡會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搞什麼,知道他都會提早到還故意每次都像被逼來相親的。

    發現房間裡另一人忽然安靜下來,Leon止住笑,臉上有點尷尬,「不……沒事,當我沒說……我提早來是想問些事情……」

    「你可以先打電話問,也許我剛好有空,時間就可以提前。」Max歪頭,「要問什麼?」

    「跟壓制相比的話,精神梳理會很耗時間嗎?」

    他呆了一會才確定自己沒聽錯,「呃——大概是壓制的兩到三倍……可是!精神梳理比較溫和也比較完整,所以情況允許的話,對哨兵來講用這種方法安撫是真的比較適合的!」看見對方皺起眉,Max又慌忙補充幾句。

    「那,對嚮導的負擔會變大嗎?」Leon憋笑憋得有點痛苦,但正事還是得問,「如果說壓制會造成哨兵的負擔,那麼相對來說是不是梳理也會對嚮導造成傷害?」

    「……那倒不會。」

    「怎麼說?」

    「嚮導的精神力比哨兵強多了,根本不用擔心這種問題,差別只是時間會久一點而已。」

    「……」怎麼感覺被瞧扁了。Leon看著Max一臉無辜地回望,忍住了想把對方頭髮抓亂的衝動。

    還沒想好怎麼回話,Max又開口了,他覺得對方的聲線有些不穩,「Leon……你會問這些,是你願意接受精神梳理的意思嗎?」

    Leon避開那雙探問的目光陷進沉默,微睜的眼裡隱約藏了比起錯愕來說更像是驚喜的情緒在裡面。

    ……不太知道要怎麼處理這種反應,「嗯,」最後還是含糊地回應一聲,「我需要做什麼?」

    「跟平常一樣坐著就好!放鬆一點沒關係,就當作是睡覺……你想躺著嗎?需不需要毛毯?」

    「不需要。」他彎腰把已經鑽到沙發底下開櫃子的人撈上來,想想又遲疑地開口,「還有……還沒復原的地方,先不要動。」

    「沒問題,這是你已經註明的,我不會去動到。」Max任憑Leon把他拉到自己旁邊坐下,抬臉對他笑道,「你就快睡吧你。」

    洋甘菊的味道鋪開來,Leon視野中漸漸黯淡,在感知完全抽離開身體以前,他還是瞄見那個嚮導熟練地從桌子底下抽出毛毯。

***

    他發現自己又置身在那棟舊房子裡。

    更正確地說是他可以看見房子裡所有擺設,卻不能看見自己,甚至感覺不到他是否踩在房子的木地板上。

    他將視線往下帶,再一次確認僅有意識駐留在這裡。

    這代表他無權接觸擁有的一切嗎?

    角落響起物品墜地的聲音。

    大概也沒辦法發聲吧,那就帶著這種型態先四處走走看看好了。Leon往聲音來源看去,書架底下有個人影蹲著,正在收拾掉到地上的書本,有不少的裝訂已經散掉了,全部混在一起,對方拎起幾張紙看一看,似乎是很困擾又不得不下定決心的樣子,最後一屁股坐到地上,把散落的內頁一張一張夾回綻線破開的封皮裡。

    他知道那個人應該是誰。

    Leon不打算靠得太近,他幾乎還是只停留在原地,看著對方安安靜靜地整理,時不時冒出幾聲笑,不曉得是看見了什麼。

    收拾了很久終於能把書本歸位了,那人抱著其中一疊書站起來,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轉頭看向窗台的位置。

    Leon不確定兩人視線是不是有對上,但是他看見對方對自己的方向瞇起眼睛笑了,看起來還有點呆。

    窗台邊擺了一小瓶花,純白的花瓣環抱銘黃色的花蕊,輕輕倚在陳舊的窗框上。

    Leon視野裡再度一黑,連意識也將離他遠去。

    好像很久沒有這樣安穩地睡著了。

***

    筆尖刷過紙本的沙沙聲。

    Leon發出細微的呻吟,毛毯滑落到地上,他打著哈欠把它撿起來,回頭就看見Max坐在他旁邊,「你醒了?」

    「嗯……嗯,醒了。」

    「還行嗎?」

    「還行……吧?」

    「那就好。」

    Max在回答時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他,只是在隨口回答而已,Leon坐得靠近了點,桌上堆了幾本封面都是小孩子塗鴉的筆記簿,對方眼前那本是攤開的,正在一邊轉筆一邊想著該怎麼回覆。

    他忽然發覺前幾次的會面都是在非常緊繃的狀態下開始和結束,除了登記為城裡醫院的精神輔導師,他對這個嚮導的背景和生活環境所有的印象幾乎是一片空白。

    但是這樣素昧平生的一個人,卻願意再把繁雜生活裡的一部份心力花在他身上。

    Leon盯著Max的側臉,因為低頭讓定型了一整天的頭髮也垂下來蓋住額角,跟著思考時會輕輕點頭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他想也沒想就湊上前,眉心抵在對方的肩上,「謝謝。」

    靠住的肩膀忽然變得僵硬,沒多久還是慢慢放鬆,洋甘菊的氣味又一次充塞在兩人之間。

    「……不客氣。」


TBC. 17. Oct.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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