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子,通稱馬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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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燒鐵觀音/ID:guruguru123

  Matthew  

Embrace Ch.7

*本篇屬於#作者去隱遁了不可以毆打作者系列#

*額還是會回覆留言啦(you

*良心建言:心情不好不要看,你會更不好

*沒有任何冒犯的意思,如果閱讀途中造成不快真的很抱歉

*正文>>


    Max走出球場沒多久便停下腳步。

    他看向馬路對面人潮散去的車站,猶豫著到底要不要踏上斑馬線。

    過去吧?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和接下來要碰面的人打招呼;直接回家吧?可是上禮拜已經延遲一次了,就職業道德和放不下的私人情感,他又覺得自己不該這麼不負責。

    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了半個月,諮商結束後約了下回預約的時間,卻因為心裡升了一道坎跨不過,Max在當上輔導師後第一次主動推遲了見面時間。

    他知道這很反常,但反常應該是從那一天見面就開始了,Leon當時沒有要逼問他的意思,那僅僅是出於好奇和關心,可是被問到後不後悔時他只想回答與其問他自己不如說環境讓他根本無能為力;他想,也許像Leon在餐廳裡一股腦全說出來一樣,他也向對方發洩就會好過一點,所以當Leon承諾會幫他記得那些曾經流過的眼淚和自我厭惡時,他差點就要伸手回應那個擁抱。

    額上帶著歉意的輕吻解開他深埋記憶裡的心結,長年壓在肩上的重擔在被按進懷裡時完全消失,Max更加確定:如果可以他想繼續待在這個哨兵身邊,他已經對那雙會留住他的手產生依賴。

    當察覺到兩人相容性已經高到可以互相參與對方圖景時,他是非常驚喜的,可能是被情緒影響過了頭,他試著感知Leon的想法,卻聽見Leon不希望再有這方面的聯繫,儘管他已經快到極限而自己是唯一可以緩解他痛苦的人,Leon的逞強讓Max忍不住出聲質問,接收到回應了才想起自己破壞掉初見面那紙約定,不敢確定是因為心虛還是挫折,最後他逃跑了,並且發現自己沒辦法在接下來的見面裡與他的個案對上視線。

    Max發完訊息就把手機丟到一邊,洗完澡冷靜下來才看見Leon回覆表示他可以配合改時段,等兩人都調整好再來討論也不遲,讓他愧疚之餘還是暗自鬆了口氣。

    而今天就是要求的修改過後的那一天。

    但他覺得自己還沒「調整」回來。

    Max低低呻吟出聲,他抓出手機打了幾串字,要按送出前又擔心起Leon再一次收到這種簡訊時可能會有的反應。

    這樣一直推托不好吧……

    叭叭!

    「……靠!」

    他瞪著對話串裡送出的訊息,滿腦子想法只剩下能不能將自己就地掩埋。

    「Max,下班尖峰你蹲在大馬路上幹嘛?」Julian將引擎熄火,從車窗裡探出頭,「去醫院嗎?要不要載你?」

    「我還不知道要不要去……」

    「你在講什麼?那是你的工作欸。」他下車抽走Max的手機,正巧看見螢幕上手機主人送出的道歉簡訊,對話框最左邊已經被標了小小一句已讀,「……你現在馬上給我上車。」

    「為什麼?這又不關……」

    「來不及了,你自己跟他解釋。」

    Max睜大眼睛,Julian把手機遞回來那一秒,他看見上面有一組號碼正在撥出中。

    劈手搶回電話,他剛想掛斷對面就接通了,『喂?』

    「……嗨……Leon嗎……」

    『嗯,』話筒另一端似乎有東西被放下的聲音,『你說要再延期?』

    「呃……」抬頭瞄了眼Julian,Max太清楚這種距離和音量對哨兵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不,不是,是我傳錯了。」

    『可是開頭就是寫我的名字。』

    「……」那瞬間Max再度升起把人埋進土裡的念頭,他努力忽略Julian的竊笑,試圖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總之,今天沒有要延期了,我等等就過去醫院!」

    『……也好,面對面談談,』Leon嘆了口氣,『那就待會見。』

    通話結束了。

    Max在同事狐疑的眼神下不甘不願地上了車。

    「你們怎麼了?」

    果然馬上就接收到這種疑問,他瞥一眼駕駛座,Julian根本沒正眼瞧他,像平時聊天一樣問得很隨興的樣子,但他還是遲疑該不該把實情說出來。

    「我……」他決定先講講另一個當事人,「Leon可以看見我的精神圖景了。」

    煞車聲尖銳地截斷他的話頭。

    「抱歉,忽然才看到紅燈。」Julian挑起眉毛轉頭,無視掉Max瞪過來震驚又兇惡的眼神,「相容性這麼高了?」

    「……不知道,或許吧,」Max氣餒地縮回座位上,「所以,我之後跟他開了精神對話。」

    「他的反應怎麼樣?」

    「他沒發現,」他兩手捂住臉,再拐幾個彎就到醫院了,「他還沒發現是誰我就跑走了,因為……按照我們第一次諮商時的約定,我應該只能在面對面時碰他的圖景,精神對話已經牽涉到這範圍,所以其實是不可以的。」

    Julian嘖了一聲,「什麼約定啊搞那麼麻煩,我才不信你們兩個都忍得住。」

    「可是他說這是因為……」

    「可是你們相容性都這麼高了,說明Gorre一定喜歡你吧?那就不會再介意這種小事啦?」

    「……真的嗎?」

    「你是對他沒意思所以才那麼糾結嗎?上禮拜還把見面時間推掉了,這很不像你,Max,這麼做是為了要躲避他?」

    「你怎麼知道我上禮拜的推掉了?」

    「你簡訊裡寫的。」Julian再次忽略Max泛起殺意的眼光,但是語氣裡總算帶上一點擔憂,「真的在躲他?」

    「不是躲!」快要下車了。Max抓緊堆在腿上的圍巾,他真希望Julian的時速可以再放慢一點,最好直接拋錨拖去修車廠,他可以幫忙出修理費沒關係,「我只是還不知道要怎麼見他……不是因為想拒絕他才在困擾的……」

    「所以——你也喜歡Gorre?」

    沉默在車廂裡擴散,一直到引擎熄火的聲音響起,Max才悶悶地點了一下頭,「嗯。」

    他聽見朋友受不了地嘆氣,「直接問出來講開吧,如果他真的在意你,應該也不會計較你違反了什麼規定才對,至少我就會這麼大方。」

    「……你通常才是違規的那個吧。」

    Julian無所謂地聳聳肩,直接把Max的吐槽拎了開去,「反正不用想那麼悲觀,事情不可能那麼糟啊,他不是也說想和你談談?」

    「我知道啦,我盡量就是了。」Max最後還是放棄掙扎,因為Julian把車停到側門輔導中心去了,以前都嫌麻煩只停在醫院正門而已,他背起提包下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今天謝啦。」

    「有事再找我們。」

***

    他扭開門把後只開了一小條縫把視線探進去,如預想一般Leon坐在平常坐的雙人沙發上,但是已經轉頭看向門口,「晚安。」

    「晚安……」Max關上門,放輕腳步走到對方身旁,他不懂自己幹嘛這麼謹慎,他明明知道現在的Leon就算再陰晴不定也不會對他做什麼,「……好久不見。」

    「嗯,好久不見。」

    「最近好嗎?」像是怕人誤會一樣,他急忙又補充了幾句,「我是說!你的圖景還有各方面的情況之類的?我擅自延班,有沒有……對你造成什麼影響……」

    「是沒有。」

    「……噢,這樣啊……」在期待什麼?期待Leon需要他?這跟期待對方身體出問題有什麼兩樣?「沒事就好。」

    「不過,沒碰面這陣子我想了很多。」

    Max抬起頭,Leon也跟他對上視線,「我們還是結束合作吧。」

    「……什麼?」

    「你沒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也不認為再給你碰我的圖景是件好事。」Leon頓了一會,最後低下頭表示歉意,口氣卻冰冷得像在公事公辦,「從第一次見面到上上禮拜為止,很抱歉給你帶來這麼多困擾,我提過的請求也請當作沒聽到,你不用再把我當作自己的責任。」

    Max忍不住皺眉,「你是因為不希望我動你圖景,而不是完全復原了才想終止合約?」

    「我沒有期待過完全復原。」

    「你這樣子跟最開始又有什麼不同?」他試著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卻開始意識到進門前的談話對照到此時究竟有多諷刺,「是我太不盡職才讓你有這個想法嗎?」

    「你沒有不盡職,但也沒必要知道更多事情。」

    更多事情是……?Max盯著Leon迴避他的側臉,悄聲開了口,「你是指,你的圖景裡,有一個新堆起來的地方嗎?」

    Leon不敢置信地轉過頭,他看見慍怒的紅色染上那張瘦削的臉,「你再說一遍?」面前的哨兵站起身逼近他。

    「你的圖景裡,有一個新的記憶處,我不確定是什麼時候開始堆疊的,你講的,是這個吧?」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上一次見面結束後。」

    領口被用力扯起來,他懷疑自己下一秒臉上或哪裡就會多出一個傷口,「我不是要你不可以隨便碰我沒有同意的地方?都已經用講的告訴你了,我在你面前難堪的樣子還不夠多嗎!」

    「難堪的樣子我又有少了嗎!那你之前做的那些又算什麼!同情?一時衝動?都幾歲的人了不要給我用這麼幼稚的理由!」

    「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適可而止!」

    想和哨兵比較體能那是瘋子在做的事,嘗試刺激一個哨兵同樣也聰明不到哪裡去,Max瞇起眼,呼吸漸漸變得急促,Leon天生的壓迫感讓他非常難受,這回卻下定決心不肯去做安撫,由著Leon把他按死在沙發上。

    Leon的手顫抖得厲害,似乎是被戳中痛處的尷尬讓他出不了聲,最後他喪氣地垂下頭,爬起身放開Max的衣領。

    「我當然不會用那種理由,以後也不會了。」他喘著氣,單手捂住胸口,翻出背包裡的藥盒,「結束合約以後私人時間我不會再跟你見面,之後也別再出現在我的圖景裡。」

    Max也坐起來,縮到沙發上距離Leon最遠的角落。

    原來想談談是想談這個。

    自己終究沒有能力讓對方釋懷,現在就連伸手觸及的機會也丟失。失落感混著不知所措的茫然佔據了Max全部的思考空間,他以為起碼可以讓Leon不用再因為傷痕而裹足不前,卻要逼迫自己面對曾經付出的心力只換回最原本的一具空殼這件事實。

    畢竟是自己先破壞掉約定,也已經親口承認了,那就沒什麼好再辯駁了吧。

    「你堅持要解約就對了?」

    他聽見自己開口,不意外地看見Leon一聲不吭地點頭,於是站起來走出諮商室。

    他拿了一份表格回來,輕輕擱在對方面前,上頭已經簽好他的全名,「解約的文件要再拿給你的主治醫師簽名,我剛剛問過了,Benni前幾天休假,你可能要明天才找得到他。」

    「我知道。」

    「內容應該沒什麼問題,確認解約後院方就會幫你做登記,之後如果還有需要回來輔導中心,也不會再排到我負責。」

    「還有事嗎?」

    「……跟解約無關的可以講嗎?」

    「可以。」

    Max這次想了一會,接著閉緊眼睛開口,「如果不是因為信任,你覺得這麼一個年輕沒有經歷的嚮導,有膽子接這種強迫退役的哨兵輔導個案嗎?我相信你不可能會做害了我一輩子的事,為什麼你就連這一點點可以讓你好過的幾個鐘頭,都不肯交給我?」

    沒有聽到回話。他深呼吸一口氣,按捺下想把手舉起來擦臉的衝動,「我沒有想過要給你難堪,從來沒有,我從頭到尾,就只有講過我想要看你好起來。」講完他拎起背包走向門口。

    『等等。』

    他扭開門把,裝作腦海裡什麼聲音都沒有出現。

    『那天晚上你問了什麼?』

    有點模糊的聲音,感覺得出在使用精神力方面還是生手,但哨兵獨有的侵略性卻沒有因此減少一點半點。

    Max知道對方在看他。

    『我以為那天你說的總有一個人會在乎我是認真的。』

    「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既然是場面話,那我又為什麼要回答你的問題?』

    大門被甩在背後,隔絕掉不屬於自己的意識,Max不自覺越走越快,球鞋擦過瓷磚地板的尖響迴繞在走道間,直到終於跑出醫院門口,寒涼夜霧中單一的暖色顯得喧鬧而刺眼,站牌燈號在眼前不停閃爍。

    他忽然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

***

    只要重傷他,那麼讓兩人放棄彼此的目的就達成了。

    Leon陷進沙發裡,環手看向攤在眼前的文件。

    他連碰也沒碰一下。

    不敢講解除關係的原因,從一開始就不是Max毀約,而是他先一步發現自己已經抽不開身,才只能用傷害最大的方式強制切斷所有更進一步聯繫的可能性。

    創口撕開得越大,也許就有越多時間,來慢慢習慣癒合時會有的傷痛。

    他早就經歷過一次了,再多一次也沒有差別。

    但是Max呢?

    球門邊並不高壯的身影閃過腦海。

    也許他也做得到吧。

    可能還會想,一個要求不准圖景被他侵入的傢伙,怎麼還有臉向他發起對話,被驅逐出來也只是剛好而已。

    在嚮導豎起的屏障前,哨兵只有束手無策的份,他們被完全拒絕在嚮導的意識之外。

    Leon知道自己理虧,但是直到看見Max的簽名早他一步出現在解約書上,才發現自己真的簽不下去。

    他盯著那行熟悉得過分的筆跡,對方總在他沒注意時用這種字體趕完堆了一個禮拜偷懶沒做的工作,然後對翻白眼的他擺出一臉心虛卻完全不打算悔改的笑容,要他別把這件事說出去。

    拿起手機,他調出最近一組撥打進來的號碼按下回撥。

    一遍又一遍的語音信箱,試到後來直接關機。

    Leon把手機摔回桌面,捂臉極力忍住就要出口的嗚咽。

    「……那個不是場面話啊……」

    諮商室裡靜了好久,最後他還是撐起身,收拾好隨身物品離開醫院,連經過櫃台時也沒注意到主治醫師向他打了招呼。

***

    深夜意識遊走之際,他面對著那座球場,仍舊試圖走近,也仍舊被一面看不見的玻璃牆阻擋在外。

    周圍人們毫無滯礙地在球場各處進出,Leon靠在圍欄上不發一語,他應該從來就不能有理由去嫉恨那群人。

    驀地他睜大眼睛,視野角落出現裂痕,接著迅速佈滿整片帷幕,屏障無聲地崩解、碎裂。

    鈴聲大肆作響,Leon從沙發裡驚醒,跌跌撞撞翻倒不少東西,才在昏暗的客廳裡找見茶几底下震動個不停的手機——是Max的號碼。

    他馬上接通電話,「喂?」

    『你好,這裡是Leon嗎?』

    「……什麼?」

    『欸?我講錯了嗎……請問,你是不是Leon Goretzka?』

    他剛想答是,話筒裡卻一陣吵嚷,對面再度開口時,一口略嫌生澀的德語瞬間變成咄咄逼人的命令句。

    『你現在馬上給我過來醫院。』

    ……為什麼是Draxler?

    「你為什麼會……」

    『你的嚮導現在在動手術,你到底要不要來!』

    『可是Jule,他身上沒有綁定標記……』

    『有綁我也不用打他手機了啊……!不是Max主動聯繫那個白痴怎麼可能會接……』

    Leon這下是完全清醒了,他掛斷通話,披上大衣就往門外奔去。

    午夜的風冷得刺骨,如同針扎般一下兩下全部刺進他就要呼吸不過來的胸膛。


TBC. 04. Nov.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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